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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人

发布时间:2019-09-13 03:48:20
黄亮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在很久以前是非常实在的真理,可是如今吃出了问题来,这才引起了禁山,禁水或者限制其开采,打捞。这在某些方面表明人类的意识的增强,至少是更多的在为子孙着想,这是很好的事情总不会被人拿来大加议论,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祖辈传下来的传统朝夕之间难以改变,所以便心安理得的继续吃起来,而且吃得更加胆大,更加花样,更加有味。
M村就是这类的典型,可是这个村子既不靠山,也没有较大的河流从其间流过,倒是有一条国家主干铁路线穿过,所以村子里的人就效仿有山有水的村子吃起铁路来,村子旁的这个小小的车站给了他们便利,也是他们得以“吃”的战场。
这是国家一条比较繁忙的铁路线,有不少运煤炭的火车经常在这个小站停下来,而车厢里总是留有装卸剩余的一些煤炭,M村的人就是吃的这些,由于站里的工作人员不管这些事情,所以他们就肆无忌惮,火车一停,他们就拿起诸如铁锨,扫帚之类的工具打开车门爬到车厢里工作起来,他们有时还会因为争夺地牌而大动干戈。可是火车短暂的停留使得他们又不得不将仇恨先搁在一边,热火朝天的投入“吃”的工作中。
赵大勇,四十多岁,本来是建筑工人,由于听说村里人靠吃铁路发了财,就从城市建筑工地回来加入“吃”的队伍中。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远方城市里上大学,小儿子高中毕业没有找到工作闲置在家,他叫赵志光,十九岁。刚毕业的时候学校给推荐到一家单位工作,由于受不了那种苦干了一年就回家了。几次出去找工作都不满意,最终决定在家开创事业,“自己做老板”这个念头涌入他的脑壳。当初还是他打电话告诉赵大勇回家“吃”这一行的。
刚刚下完一场大雪的乡村显得格外的安静,隐约只能听见麻雀飞来飞去觅食的声音,因为很少有人走动,赵大勇家的黄毛大狼狗懒洋洋地躺在他用砖块给它盖的棚里,它是越加的懒了,就连麻雀飞到它旁边啄食它的食物,它也不显示一下它的威风,只耷拉着两只耳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面前的小动物,好像在欣赏对方表演似的。
赵大勇和他的小儿子正在门前的鱼塘里挖莲藕,这是村子集体承包的鱼塘,每到春节前就将水抽干将鱼捕捞到岸边用秤平均地分给每户,如果收成好的话还可以拿到集市上卖,如果不好也就当作自家的年货,最起码够一个春节期间吃的。赵大勇的女人是邻乡的,长的倒有些模样,刚好前些天分鱼时,他们家得到两条鲤鱼,婆婆就让她带给亲家公,顺便再买些烟酒什么的,也算是送节礼了。她收拾一番就去了,而且说是要在娘家住几天。
“你听,什么声音?”赵大勇边挖着莲藕边问赵志光。
“没有什么,爸!你听错了吧!”志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不对,是火车快要停站的声音,快点,赶紧!”他还没说完变扛着手中的这把铁锨跑上岸,志光也快速的上岸将自家门后的扫帚扛着也快速地奔往车站,有不少的村民也都做者同样的动作,像百米赛跑一样,谁都不愿落在后面。可是当他们来到火车而火车也停下来时,他们有些失望,但这失望中又透露着一丝侥幸或者说是一种更大的成就感。
这趟火车上装的不是卸剩的煤炭,而是装满了钢铁,车上还有几名人员,像是货主。他们机灵到看着底下的一群村民,他们看到了村民手中的工具以及他们充满饥饿似的眼神,不免感到些许恐慌,以至于他们多么地渴望这车尽快开动,可是这车就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死死地呆在铁轨上,而这时已经有几位村民爬到了车厢上。
“唉,你们干什么?”一位货主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已经爬到车厢上的是赵大勇的邻居张权,四十左右,也是一名建筑工人,由于在建筑工地与工头因为工钱的问题而闹翻便一气之下丢掉了手中的活,另外他的女人也几次在电话里催促他回家做这无本的生意,于是他就决定放弃了那个正当的职业。
“你们快点下去,不然我们报警了!”货主已经临近了他们。
“关你屁事!”张权边理直气壮地说,边将一大块钢铁从车厢中翻到了车外。货主急忙赶过去制止,可张权偏又跟他打了起来。赵大勇看中这个机会示意志光也爬上车厢去,可是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远处有警车的声音便立即又从车厢上跳下去一路跑回家。张权似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便将他到手的一块钢铁在半路上悄悄地藏在车站南边的一条河里,然而他以及这个村庄的人都没想到的是一位货主留在了这个小站里。
吃过午饭,他们又开始挖起莲藕,谈论着上午的事情。赵大勇满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早知道没有什么事情,就不那么顾虑了,拿两块钢铁可比得上两袋子煤炭!”他说。
“就是,张权可得意了!”赵志光同他一起发着牢骚,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的人们总有着无比的嫉妒心,看到别人家富起来就浑身的不自在,相反他们都渴望别人家会败落或者出什么丑事情,好以此当作笑料。
乡村的夜晚尤其的寂静,人们睡得很早,不像城市里到了夜里十二点中还到处灯火辉煌。就在人们睡得正熟的时候,赵大勇家的那条白天懒洋洋的大狼狗突然不停地狂叫起来,之后隐隐约约能听到邻居张权家动乱的声音,然而村民们只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消息就传开了,说是昨晚张权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倒也放心了许多,以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没有触犯什么法律。不过他们都假装着对张权表示同情。张权的女人是个狠毒而有心计的人,“你们别高兴太早,我们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她边想着边拿起了电话向派出所举报,说还有几家也参与了此事,而且说出了这些人的名字。
赵大勇回到家里猜度起来,“他们是怎么知道那是张权的家,况且他们也不认识他啊!”他在堂屋里来回走着,有时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突然间他眼前一亮,立即把赵志光叫了过来。
“你的手机能不能拍照?”他问。
“能,爸,你问这干吗?”
“明白了,当时那个货主偷偷的用手机拍了照,张权才被抓起来的。”
“我也在纳闷,对了,爸,当时你好像正在张权后面吧?”赵志光突然问。
赵大勇一下子脸色苍白,顿时楞住了。不一会儿他点上一支烟,烟雾像棉花团一样从他口中喷吐出来。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正在他后边。”他说,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接着说,“不过我是背对着他们的。”这时他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开。
“但是现在的科技发达,难免会……”赵志光停住了,显得有些慌张。
“以防万一,今晚咱们就躲起来。”
“对,我去邻村同学家里住一夜吧!”
“也好,他们不会为难你爷爷奶奶的,不过万一你妈妈回来……”
“应该不会有事!他们对妇女不会像对我们那样!”赵志光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爸,不行,要走现在就走,恐怕会有人告发我们。”
赵大勇突然想起了前不久才和张权家闹了点矛盾,“对,现在就走!”说完他披了一件绿色军大衣,戴上一副厚厚的羊皮手套,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如几世纪前的雕像一样不入时髦。
“我就在街里转悠着,那里人多,肯定不会有人认出我来,你这就准备去你同学家吧!”他说完交代了两位老人一声就匆忙离开了。
也就在他们父子两人刚离开家的时候,一辆警车驶进了村子。下来两位警察,他们径直走到赵大勇的家里。
“家里有人吗?”一位高个子警察问,之后便是那条大狼狗的吠叫声。
“什么事?你儿子呢?”高个子警察看见从堂屋里走出一位老年人,他有七十岁左右,穿着中山装,外面披着大衣,两只手分别插入袖口中。
“他在城里干建筑队的,还没有回来!”老年人咳嗽了几声,“他犯事了?”
“有人告发你们前几天偷抢火车上的钢铁了?”另一位警察刚才在院子里转了转,发现了巷子里有不少的煤炭,便走过来问老年人,“还有,那些煤炭是不是你们从车上卸下来的?”他指这那些煤炭说。
老年人刚要回答,他的儿媳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里,她看见有两个警察顿时有些吃惊,没等她反映过来,高个子警察就朝她走来。
“你是赵大勇什么人?”他问。
“他是我丈夫,怎么了?”
“你先跟我们走一趟,有人告发你们,我们要调查一下。”于是他们就把她押上了警车上,傍晚时来了一个电话,是派出所的,说是由于案情复杂,她不能回去必须待在拘留所里,让家人明天带些衣物来。
两位老年人得知此事急忙到街上找到儿子,赵大勇悄悄的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显得非常小心谨慎。
“对了,抓紧找关系!”他抽了支烟后明白了什么,“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人弄出来,那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有,咱们这些煤炭他们要没收,不如今晚把这些都卖掉,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乱来!”老年人似乎想到了英明的举措。
“不行,爹,问题不在于煤炭,而是有人诬陷我们偷钢铁,上边才查的。”?
“不管怎么说,把这些卖掉,以防万一。”
“不行,还是先救人要紧。现在先找关系,我去不大方便,今晚你就去找他表叔,看有什么关系可用的!”
夜静的可怕,天上的群星懒得闪烁,静静的呆在那里,似乎生着谁的闷气,星光冷冷地照在地面上,地面上却什么也看不清。赵大勇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走着,他显得非常疲倦,他只想回到家里好好睡上一觉,然而他不敢,他的脚步是那么的沉重。如果他自己再被抓进去,两位老人怎么办,南方上大学的儿子生活费怎么办?他边走着边思索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他们家的屋后,两位老人的房间依旧亮着灯,他们肯定寝食难安,可不是“一人飞升,仙及鸡犬;半人落难,几人伤感吗!”
生活是苦的,对于那些无所事事却又渴望生存的人们.他终究是又顺着原路回去了,他看见前方黑暗的屋子里突然亮起灯来,这是村子里的养鸡专业户老李在这建的养鸡厂,由于他善于经营,这两年发了点财,盖起了两层楼房,然而他却喜欢住在这个养鸡厂里,好像离开了它们就睡不安稳似的。老李这时正要去厕所,借着灯光看见赵大勇走过来,因此便以他平日里很热心的口吻跟他交谈起来。
“大勇啊,这么晚要去哪里?”
“哦,没什么,随便走走!”赵大勇无精打采地回答。
“不如进屋来,咱哥俩聊聊天,我这会也挺闷的!”说着他便将大勇让进了屋里。
这间屋子与鸡棚仅一墙之隔,靠墙一旁摆着一张大床,床头摆着一张一米多高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资料,这样看来与城里的那些办公室没有什么两样。
“你这里不错嘛!”赵大勇坐在了床沿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勉强的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吗!虽然味道难闻些,但数着钞票的时候就不那么想了。”他用手比划着数钱的动作。
“那是,那是!”赵大勇刚进来时闻到的那种难闻的气味,似乎现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十分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人一生图的是啥,不就是图个快乐嘛!你富裕也好,贫穷也好,只要天天过得快乐,还管它这么多干什么!”
赵大勇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惭愧,觉得自己是这么没有文化,没有生活的准则。不知为何他突然间感到一丝的冷意,而且是穿透他内心的那种寒冷。
“夜深了,我该回去了!”他无奈般地说。
“别,不如今晚就睡在这,咱们通通腿,暖和些。”
赵大勇终究是推脱不了他的这番热心,只好留下,其实他也知道今晚不在这度夜,还会去哪里呢?虽然他不习惯这么浓重的鸡屎味,但是他的嗅觉很快就被他的疲惫征服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大勇就悄悄地起来去街里买点东西吃,他发现手中的钱变得这么沉重,“她现在是怎么过的呢?”他想起了他的女人,她为他受尽了苦头,而自己却躲在这里连家门都不敢进,算做什么男人。所以他打算今天回家看一看,但是临近中午他才走进自己的家门。
“爸,你上哪去了?一夜不见你回来。”堂屋走出一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你考完试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这话时,不再像以往他回来那样喜笑颜开,而是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伤感。
“爷爷都告诉我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干这种违法的事情,你们就是不听,我妈呢?我弟弟呢?”大学生满口怨言。
“你以为不干就行了吗?是有人诬陷我们的,只要你曾经干过,他们就有证据告你,他们巴不得你们家出丑,败落呢!”
“行了,下午我去给我妈送点衣服去,你叫我弟弟回来吧!你们还躲躲藏藏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进去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赵大勇显得有些生气,好在两位老人制止住了,才免得他们父子的争吵。
大学生下午去拘留所的时候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得以进招待所,但是并不曾见到他的母亲,只是几件衣物被严格的检查后才送到里面去。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早已有几颗明亮的星星挂在东方的天空中,像是在指引迷途中的人们何处才是他们想要到达的地方。
半个月后,赵大勇的的女人从拘留所出来,看起来并没有消瘦许多,只是脸上没有了先前的那般红润。村子里得知都过来“探望”。尤其是妇女们显示了似乎被遮掩很久的“热情”,有的邀请她到家里坐坐,有的对上级表示假惺惺的不满,有的什么话也不说手中织着毛衣什么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来了就有了“礼尚往来”的意思了。
赵大勇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看着,他的思想顿时迷惘起来,这些日在他心中滋长的一种东西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它的模样也半点记不起来了,据赵大勇的女人说,这些天他们村庄里被叫去的这几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审讯,但是审来审去与第一次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两样,最终每家交点保释金了事,至于纯属诬陷的告密者,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夜,又在呼唤着夜行人的名字,黑暗侵蚀着他们的脚印,是那么的匀称而有节奏。突然间一颗闪亮的流星划过,点缀了夜的银幕,在东方的天空中形成了一道直线,黎明就在直线的另一端将行人的名字再一次呼唤。
2006.12.22完

共 5527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这样的夜行人,笔者在现实的生活中,见到许多,他们就围绕在火车站旁,靠着火车上的货物吃饭养家。生活呀!就是这般真实而残酷,人为了生存,许多时候顾不上良心与道德了。小说通过记叙着这样的一群人,来提升主题,折射着对生活与人性的思考。【责任编辑:寒鸦】
1 楼 文友: 2009-0 -15 22: 8:24 很欣赏作者小说的意境.握手问好 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乘胜前进!小儿流鼻血怎么回事
男性突然夜尿增多怎么办
总是漏尿穿什么纸尿裤
小儿流鼻血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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